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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兵变

在这样的背景下，加之1917年4月西线展开的阿拉斯战役，法军进攻失败，2.9万人战死，几乎立刻就出现了法国军队的“集体无纪律行为”和历史学家们所说的“1917年兵变”。通常“无纪律”暗指秩序的崩溃；“兵变”常常引发对上级的暴力。然而法军的此次兵变，秩序仍然保持完好，而且“兵变者”也没有做出针对长官的暴力行为。相反，“兵变”中，士兵个人和军官阶层之间的关系以一种奇特的相互尊重为特征。好像双方把彼此视为一场可怕折磨的共同受害者，只是最底层的那些人再也无法忍受下去而已。士兵们住得比军官更差，吃得更糟，假期也更少。然而，他们知道军官们与自己同甘共苦，而且实际上伤亡率更高。甚至在那些出现直接对抗的部队，比如第74步兵团，“兵变”者很清楚地表示，他们“不想伤害”他们的军官。他们只是简单地拒绝“重新回到战壕里去”。参与者的总体情绪——包括了54个师的士兵，几乎是全部军队的半数——如果说不是拒绝，那么就是一种勉强，他们不愿参加新的进攻，但仍然报有爱国主义的情怀，心甘情愿地去保卫战线，防御敌军的进攻。他们的具体要求就是：更多的假期、更好的食物、士兵家属更好的待遇，结束“不公正”和“杀戮”，以及“和平”。

最终，这场“兵变”经过3427场军法审判，554名士兵被宣判死刑，49人被执行枪决，数以百计的人被处以缓刑，被判处终身监禁的情况下偃旗息鼓了。法军最高指挥部非常明智，法律程序上釆取的是，这些被交付审判的人是由自己的军官和军士们选择的，并得到普通士兵毫无含糊的赞同。这样表面看来，法军内部的秩序相对快速地得到重建。

总体上说，兵变的目标达到了。1917年6月和1918年7月之间，法军再也没有进攻西线的任何地方，它守卫着这条战线的三分之二，在自己的防区里再也没有进行任何“积极”防御。从1914年开战以来的战死人数看，也是1917年最少是12.1万人，而且其中大部分是死于兵变以前，而1917年之前的1914年有30.6万人战死，1915年是33.4万人战死，1916年是21.7万人战死。难以置信地是德军对无人区另外一侧法军的兵变毫无觉察，只满足于接受对手的消极，以应对在其他防线上的和英国、俄国、意大利人的战争。

意大利前线的骚动

意大利本是德奥意三国同盟的一部分，它一直对奥地利的意大利语地区和奥斯曼土耳其的德卡尼斯群岛以及土耳其叙利亚的一部分抱有野心。当奥地利不肯以割让领土的方式贿赂意大利，把它拉拢到自己一方，俄英法协约国慷他人之慨，承诺如果意大利加入己方，就把奥地利领土割让给它；同时英国对土耳其欧洲部分的海上敌对行动的一个间接效果又加强了意大利的决心。在意大利人看来，此刻德国受困于法国和俄国的战争，奥地利因军事危机而苦苦挣扎，土耳其在其帝国亚洲边疆泥足深陷，意大利改换门庭不仅毫无危险，而且可能利润丰厚。如此1915年5月23日，意大利对奥地利宣战。

1917年，继法国和俄国之后，意大利的军队也将出现动摇，原因并非一次失败的进攻或是社会革命，而是由于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的惨败。

客观地评价，意大利军队在奥地利边境山地上11次代价高昂而战果寥寥的进攻中坚持下来，非常值得称赞。意大利军队在1915年5月和1917年8月之间每三个月一次的进攻频率高于西线的英法军队，而且在这里意外也更容易发生：每发炮弹在岩石地形比在法国和比利时松软的土地上多造成70%的伤亡。意大利军队的纪律也更加严格，对于违反职责的行为以德军或是英国远征军从未听闻的力度加以处罚：就地正法和抽签选择处决者。战争中所有的军队都有一个临界点。法国在1917年年初跨过了这一界限，此前死亡的数量已经等于前线各师的步兵数量：100多万战死的士兵超过了部队中135个师的人数。到1917年秋天，意大利军有65个步兵师，或者说在作战部队中有60万人，这支部队在战争中已经承受了57.1万名士兵的伤亡，而这种“死期到了”的感觉可能已经是集体性的。“无法置信的，8月19日到12月12日在班奇扎高原开始的第11次伊松佐河战役前夕，意大利军的士气仍然高涨。之所以如此的基本原因是所有人都盼望这是战争中最后一次、决定性的战役。”然而，结果非常令人沮丧。“军队损失了10万名士兵，结果却使意大利前线比从前更加脆弱了。51个师……被投入这次大规模的进攻当中，但到9月份的第二个星期，战争的结束看起来仍然遥不可及。”

与此同时，在奥地利人的请求下德国人同意，为“第十二次战役”组建德奥联军共计35个师，对意大利的34个师，2430门大炮对2485门大炮。这虽然明显不足以实现突破，按照传统的计算方式，甚至根本不够发动进攻。然而，因为意大利军反复发动进攻，总司令卡多尔纳不仅忽略了敌军发动反击的可能性，同时也为敌军的成功创造了便利条件。

德奥军队突破了伊松佐河河谷陡峭的隘路，绕过意大利军固守的阵地，袭击高地，在意大利前线撕开了一个15英里宽的巨大缺口，把四个意大利师甩在身后，分割包围，迫其投降。另外，奥德第14集团军突破越深，他们对北面和南面集结的更多意大利军的侧翼造成的威胁就越大，使卡多尔纳的整个东部前线面临后方崩溃的危险。敌军突破的谣言削弱了普通士兵抵抗的意志，二战中的德国名将隆美尔，一战时作为中尉连指挥官服役于乌腾堡山地营，单枪匹马独自一人挥舞白手绢示意招降了1500人整整一个团的意大利军人，从此，意大利军队就成了笑话。

德奥军的胜利是非凡的。在十一天中，他们前进了8英里，把威尼斯置于自己的攻击距离之内，迫使意大利人从蒂罗尔和海上要点之间的整个山地防线撤退，俘获27.5万名俘虏；就一战的标准来看，意大利此次战役的伤亡人数相对较少，1万人战死。之后意大利军队就像法军一样，在下一年来临之前再也没有重新发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