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原创]:侠之大者(五)

“娘,来客人啦,他说要找我哥哥!”

一天,聂母正在补着衣服,妮妮风风火火地跑进家门,大声喊叫着。

聂母撂下手中的针线,立身站起,顺手扑打着衣服上的灰尘:“叫客人进来啊!”

“老人家好啊,”随着话音进来两个人,一位身材魁梧,大约四十六七的样子,另一个年轻,一看就知是个随从。

主仆二人穿着都很朴素,满脸谦和神情。

“久闻聂政兄美名,有心结识,今天专程前来拜访您老人家。”

“政儿在集上卖肉呢,要不妮妮叫你哥回来?”聂母微笑着,眼光瞥向妮妮。

客人连忙站起:“不用不用,今天我登门拜访,算是认认家门,得睹老太太风采,吾愿足矣。”

客人说着,招呼随从奉上礼物。

“老人家,晚辈初次拜访,特备薄礼以表寸心,万勿推辞。”

聂母坚辞不要,客人长揖及地,“都是些不当用的小东西,不破费的,敬请老太太收下。”

聂母扫了眼礼物,料想不会太过贵重,便也没再勉强。

“这两件小玩意儿,是专门送给两位妹妹的,不成敬意。”

妮妮推辞了一番,最终也在老太太的许可下,满心欢喜地收下。

“他是谁?为什么到咱家来?”妮妮把弄着客人送的小礼物,看不够似的。

聂莹摇头,满脸疑惑。

“他是奔着政儿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儿……他还会再来,慢慢看吧……”聂母语气平缓,眼睛里分明闪着忧虑。

隔了一两天,客人又来了,还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穿着,还是似乎平常却又处处藏着细腻用心的小小礼品,态度恭谨,言谈亲切随和,像失散多年的亲戚,像分隔天涯又重逢的挚友,来了就陪着聂母说点闲话,聂母想问点什么,客人只是微笑,那神情似乎告诉聂母,作为晚辈,前来拜访您老人家是不需要理由的。

第三次.

第四次.

其实,除了往家里来拜访聂母,客人还多次到集市上聂政的肉摊子。

聂政忙的时候,客人就微笑着闪到一旁,免得影响聂政的生意,看着顾客走远,或者聂政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客人就靠过来与聂政扯几句闲篇儿。

渐渐地,他们熟悉起来,言谈间少了拘谨与客套,多了一些放松与亲切。

“他天天来找你,兄弟,他是谁?是干什么的?他想干什么啊?”附近摊子的朋友带着关切,更多的是好奇。

“不像咱们这些人,别看他衣服穿得很平常,可那神情,那作派,给咱不一个味儿。”说话的哥们顿了顿,好像在想着怎么说,“那个味儿,咱以前没碰上过,这沿街摆摊子的没有哪个人身上有那味儿。”

另一人伸头凑了过来:“他绝对不是普通的人,他每次来都是把车马停在远处,然后慢慢走到这街上来,随车马来的好大一群人呢。”

有人摇头,有人惊讶,有人满脸的羡慕与不解。

“我打听过了,他叫严遂,韩国人,听说好大的官呢,因为得罪了另一个大官,就离开了韩国。”算命的瞎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他可曾经是本国的大红人呢,不知为什么跑了这里来。”

众人大惊,所有的目光都盯在聂政身上,似乎想从他那里找到什么答案。

聂政笑了笑,淡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

其实,在聂政家里,关于类似的问题已经讨论过多次了,尤其是妮妮,几乎天天问,也许,在这个小姑娘的心里,她最怕的就是她的聂政哥哥不会摊上什么麻烦吧。

聂莹当然也关心,也担心,但她相信自己的弟弟,何况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几乎什么事都难不倒的老母亲呢。

花开自有根,风起水生波: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事儿。聂母心里清楚,这个客人之所以如此殷勤,一定藏着什么大事儿。

“母亲,那个朋友似乎是个大人物呢。”一天晚上,当妮妮和姐姐睡下之后,聂政悄悄地来到母亲屋里。

“你和他交往时,先从心里脱了他的衣服,再卸去他的车马和随从。儿子,脱光了衣服,他和你一样都只是个人。”母亲没看聂政,话也说得不疾不徐。

“看他是个什么人,别看他是个什么官儿。”

聂政真佩服自己的母亲,什么事儿到她老人家那里,好像都透亮透亮的。

“人这一辈子,交朋友先交心,再交命,就这么回事儿。”聂政点头,再点头。

“不管多大的事,该做,那就去做;不该做,金山银山堆着也不做,这才是男人。”

聂政心里好像有一盏灯一下子被拨亮似的:“嗯,我懂了。”

……

聂母生日那天,严遂隆重地举办了酒席,以晚辈的身份给聂母祝寿。

山珍海味,凉拌热炒,甜点果品,场面自是奢华。

妮妮看着一轮轮端上来换下去的菜肴,看着一批批衣着光鲜笑容满面的侍应人员,惊讶得嘴从张开之后就没有合上过,她甚至忘了吃——别说吃,就算给她一百二十个胆子,外加所有的脚趾手指头都能替脑子想象,她也想象不到饭竟然还是这么个吃法!

酒至三巡,严遂让下人恭恭敬敬地端上一百两黄金:“此生有幸,得遇聂政兄弟一家,逢此佳日,晚辈献薄礼一份,祝尊老夫人福寿绵长。”

聂母坚辞不受,严遂执意要送,情真意切。

“无功不受禄,聂政出身凡俗混迹市井之间,得以遇严大人看重,已是大幸,情真不在礼重,这份情贫妇心领,礼是万万不敢接受。”

“我视尊老夫人如母,聊表晚辈孝敬之意,请万勿推辞!”

聂政扯严遂衣角,两人至无人处。

“有母在,聂政事母为天。早起晚睡不避风雨,只为得衣食丰足,让老母亲安度晚年,大人美意,聂政心知,但我实在无以为报。”

严遂握着聂政的手:“我有私仇,避祸辞官,四海为家,得知聂兄天下勇武之士,义薄云天,之所以殷勤结交,并不敢存奢侈之贪念,只缘仰慕而已。聂兄请勿多言。”

最终,聂政坚辞重礼不受,严遂也得以尽朋友之礼节而去。

望着客人远去的影子,聂政心里装满了疑问。

这个严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到底得罪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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