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麟
上菜之前，朋友已迫不及待把要喝的酒一字排开，几个识货的人纷纷发出赞声。
特别是那瓶2006年的ChâteauPapeClément，葡萄酒教皇RobertParker曾经多次给了这家酒庄满分的评价。2006的ChâteauPapeClément评价虽然没有满分，但每瓶叫价五千多元显然也不是天天适合开来喝的。
几年前在香港的酒展上曾经看到这家酒庄庄主BernardMagrez，他现在已经八十多岁，走到那里都是媒体追逐的焦点。他在全球拥有超过40家酒庄，包括了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美国、智利、阿根廷、乌拉圭，甚至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和日本。他也同时拥有4座波尔多级数名庄：格拉夫的克莱蒙教皇堡（Pape-Clément）、圣爱美隆的芳堡庄园（Fombrauge）、苏玳的一级酒庄奥派瑞庄园（ClosHaut-Peyraguey），以及梅多克的拉图嘉利酒庄（laTourCarnet）。
这些酒庄里名气最响亮的当然是ChâteauPapeClément，除了是波尔多历史最悠久的酒庄之一，历史长达7世纪之久，也等于是波尔多的标竿。
再一次喝到ChâteauPapeClément，忽然有点感觉到自己明白了一件很明白的事。原来波尔多的好酒都拥有同样的一种核心风味，那有点像是某种DNA烙印，当你喝过几次的波尔多好酒之后，脑海里都会留下一种淡淡的墨汁香味。这种香味表现在老一点的波尔多会有点像龙眼干的味道，而年轻点的波尔多则是在墨香之中带一点浅浅的胡椒味。
要酿出这样墨汁味应该是要有相当的难度的，波尔多有九千多家酒庄，但是能酿出这样风味的却没有几家。听来有点像是这几家顶级酒庄共同协商出来的阴谋，但是要识别波尔多的好酒真的只要认这种墨汁味就好。不管是五大酒庄或是Pomerol名庄如Petrus和LePin，这些全世界顶级富豪喜欢用来炫富的好酒都是这种味道。
为了更确认这种墨汁味，我除了多尝了好几口，还把其他几瓶不同年份和级数甚至其他产区的酒庄拿来共同比较，越喝越明白。也更好奇葡萄酒市场的游戏规则，同样是葡萄酒，即使口感风味多少有落差，但是倒底是由谁来制定这样的落差该值多少钱?
一瓶三百元的酒和一瓶三万元的酒该如何来解释两者之间一百倍的身价落差?这之间当然没有一套放诸四海皆淮的规则，这背后最重要的影响的因素，应该是人性里对时光的焦虑感。
世间的好酒其实就只有那么多，想喝的人也心知肚明自己最大的成本是时间，当然要趁活着的时候多喝些好酒。在这样的心态下，世界上的有钱人抢着喝好酒，当然会把这些好酒的身价越炒越高。
这样的市场情况也带动了更多人来买好酒，即使不是富人，也会被富人所制定的品味标准所影响，争相去抢购那些身价越炒越高的好酒。每一瓶酒的身价应该都是在这样的大氛围下被界定出来的。
但有趣的是，这样看来不怎么健康的生态所造就出来的市场却有相当程度的健康性。不管法国或意大利，级数越高的越贵也真的越好喝，应该是这些价位的分级在复杂的市场千锤百炼下会自然塑造出自己的公信力和精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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