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作家」刘汉林 ‖ 排 队(散文)

排队

文/刘汉林

近几天身体不适,去医院看医生,从挂号到交费,再到做检查,拿药等等,哪一项都需要排队。可就在这次挂号排队过程中,我见闻或经历的一些事情,使我由于生病本来有些沉闷的心情,雪上加霜般的更增添了几分不愉快。

早饭后,我来到挂号厅,三个窗口前都已经排下了比较长的队列。大门口,还在陆陆续续的进来一些人。那些准备挂号的人,都很自觉的站到队列的后面。虽然没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但无论男女老幼,都非常自觉的按顺序排着队,并保留一定的间隔,没有一个插队的。

整个大厅,虽然人多,但并不嘈杂。除了工作人员跟挂号者的交流,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我到来以后,下意识的看了下几个窗口前队列的长短。此时,三号窗口大约已经排了十四五人,其它窗口稍多一些,我便选择了人数较少的三号窗口,站在了队列最后。

随着窗口里面工作人员紧张忙碌的工作,我前面的队列,在一点一点慢慢地缩短。大约在我前面还有八九个人的时候,刚从二号窗口挂完号的一位抱着孩子约摸三十来岁的女子,大约是往住院部方向走,为了抄近道,来到我前面的高个子男子的身旁,很是温和的说:“帅哥,能不能后退一点,我过一下。”站在我前面的那位男子,年龄大约也是三十来岁,正埋头忙着玩手机,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站在那里,一动未动。见此情景,抱着孩子的那位女子只好再次请求:“帅哥,麻烦你让一下,行吗?”这次的声音显然比上次高了很多,我满以为那样大声的叫喊,一定叫醒了我前面那位沉醉于玩手机的帅哥会给让路的。趁他还没有行动之前,我便先后退了一大步,腾出一定的位置,便于他往后退。

可事情的结果,仍然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一次,那帅哥照样继续十分专注的玩着手机,一点没有后退,也不开腔搭话,仿佛丝毫没有听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子的请求。那女子见状,声音比前两次都更高更大了:“给让下路,行吗!”显然,那位女子是为前两次的请求而被那位男子漠然置之大为生气了。

玩手机的男子看到身旁那位女子在吼他,也十分的不耐烦了,大声回敬道:“我凭什么要给你让路?你三番五次的朝我吼叫,我就是不让,看把我怎么样!”

“一个大男人,没有一点儿风度,不就让个路吗,会把你怎么了?”

“大男人咋了,我就是不愿意给你让,到处都可以过,凭什么要我给你让路?”

就这样,那个抱小孩的女子和那个玩手机的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越吵越凶。眼见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旁边的人便劝解起来:

“都是来看病的,应该互相体谅才是。”

“算了吧,都少说两句!”

“这样争吵个没完没了,有什么意思?”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在众人的劝说下,两人虽然没有立即停止争吵,总算是声音越来越小,那女子抱着小孩从别的空隙穿过离开了。这场帅哥美女间的“口舌大战”,总算宣告结束。

“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我的思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一直在想,与女子争吵的那个男子,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模样。以他年龄而论,也应该有了老婆有了孩子,早已为人夫为人父了吧。为什么对刚才那对母女就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悯之心?不就往后退个一步半步吗?如此简单的事情,怎么在他那里,就显得那么的艰难,那么的金贵呢?我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的心还深深的沉浸在思绪中,我的前面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就在我前面的那位——刚才与女子争吵的男子挂完号转身离开,我打算把就诊卡递上去时,突然,在我身后,一个红色的飞镖“嗖”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投进了我前面的窗口里。我感到特别好奇,睁大眼睛,仔细一看,原来那个红色的“飞镖”,是一本“残疾军人证”,里面夹着一张“就诊卡”。工作人员见此证书,立即收回了准备接我递过去的就诊卡的手,拿起了残疾军人证里面散落出来的就诊卡,然后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我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转过头去,只见紧靠在我身后的那位也同样戴着眼镜的大学生模样的的男子正在向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交代所挂的科室。如此看来,我身后的“眼镜”,应该就是“残疾军人证”的主人了。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外形,中等身材,微胖,四肢健全,精神状态极佳。至少从外形,看不出他有什么残疾。我再看了看他的身后,还有大约十多人排着队。如此看来,他并非刚刚到来,应该差不多和我同一时候而到,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并且他也应该是一直就站在我的身后。我想,既然他有着特殊的身份,可以不排队,为什么不在他一来到大厅时就凭“残疾军人证”那个“特别通行证”,直接到窗口挂号,而偏偏跟我一样,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站了那么久?让我更想不通的是,他偏偏要在轮到他前面的最后一个,也就是我挂号的时候,才采取投“飞镖”的方式,来减少排队的时间?那不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吗?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是离得远了,飞镖投不中;还是他前面的所有人,只有我最老实本分,最好欺负,其余那些人,他惹不起?我实在是不明白他那样做的原因。

当我看到那个红色耀眼的“残疾军人证”,本想给证书的主人投去敬佩的目光,因为每一位军人,都是我心目中正在或者曾经履行着或履行过“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的“最可爱”的人,何况在他身上,还多了“残疾”二字。有了这两字,我的脑海自然而然会立刻浮现出一幅幅可歌可泣的感人画面:与歹徒英勇搏斗;洪水中抢救人民的生命财产;烈火中勇于救人……当然,除了这些,也不排除由于自己体质衰弱,在部队生了重病,留下了一定的后遗症,或者在训练过程中,因自己体力能力太差而致使伤残等情形。

可是,不管他的证书是因为上面哪种情况而获得,即使他是因公或者为了保护老百姓的利益而伤残,我一想到证书的主人当下的身体状况,以及他在挂号队列所处的位置还有他刚才的做法,我突然觉得简直有些不可理解甚至可鄙了。

如果他一直不排队,来到挂号厅就直奔窗口,凭着“残疾军人证”这个特殊身份去挂号,我也无话可说,并且觉得合情又合理。但当我看到他后面有那么多人,就足以证明,他一直也在排队,一直就在我的身后。既然他还有那么一种自觉性,还有那么一种高风亮节,不摆老资格,把自己当成普通的一员,那么,这种自觉性,这种高风亮节是不是应该坚持到底?为什么都坚持那么久,站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况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年近七旬正生着病的老人,就坚持不下去了呢?

想到这些,我刚开始心里头生出的那种“崇敬”、“敬佩”,立刻转化成“可鄙”、“可憎”了。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以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去审视他,并且看了好几眼。他也“回敬”了我,看了我几眼。我几次看他,他一定也知道我对他的做法多少有些反感。因此,他一定也是在用同样的方式和态度“回敬”我,以此表示对我对他反感的反感,表示他的毫不示弱。

在挂完号离开时,他再一次转过头来,以一种得胜者的姿态朝向我望了一眼,嘴角上翘,整个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笑意,仿佛是在向我示威。

其实,我看他时的心情是极其平静的,眼光也很寻常,没有任何的不满或愤怒。因为把“可敬”和“可鄙”折中一下,不就什么态度都没有了吗?

与那种人较真,真没必要!

刘汉林,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人,中学高级教师,已退休。退休后偶尔写点文字以打发时间。近年来发表作品多篇。散见于《》和《巴中晚报》副刊,文学杂志《参花》,网络文学《文学天空》《作家联盟》《当代文艺》《三汇文学》《乡韵文学》《中原作家》《潇湘作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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