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由于父亲历史的原因,虽然我的成绩特别优秀,是那个时候的“学霸”,但初中毕业后未被高一級学校录取。所以,我就跟上生产队劳动,整整的一年,春耕,夏锄,秋收,冬藏,做了一年真正的农民。自然,对黄土地有了深厚的感情。
现在,就说说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强家塔村一年四季的农耕生活。
当年,我十六岁,算多半个劳力,每天挣七分工。我不会使牛耕地,我的任务是抓粪、踢壕壕,拨拉土圪垯。因为地远,所以中午要送饭。送饭的自然是婆姨、汝则们,到各家把饭拿上放在筐子里。一般是一盔盔米汤,笼布则里包着一碗骨累(有的地方叫“擦擦”或“不拦则”)和一条则窝窝。饭来了,地里没水洗手,这抓粪的手就拿着窝窝吃了起来,饿极了,津津有味,只觉得五谷香,并不感到大粪臭。
这就是庄稼汉,他们自称为“受苦人”,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汗珠甩八瓣,演绎着原始的农耕生活。这也是夏收的季节,小麦黄了,山坡上露出一片一片的金黄色。社员们拿着镰刀、扁担去收麦。
我自然想起了白居易的《观刈麦》: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
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社员们还把沟沟岔岔的红砂土,用石头砌成一块块的蔬菜地,种了西红柿、茄子、西葫芦、豆角、白菜、红薯等各色各样的蔬菜,引清澈的溪水浇地,这叫沟塌地。
那是二十世纪的六十年代,这黄土旮旯的中国农村,没有电灯,更没有电视,也没有什么文艺享受。农民唯一的乐趣就是听瞎子说书。全村人挤在一眼光棍住的大窑里,听《三侠五义》,听《说岳全传》,听《串枣林》,听带色的“荤段子”。有时,村里来了电影放映队(农民叫“耍电影”的),每村一晚,年轻人会抹黑趟水,翻山越岭去邻村看电影。
冬天收藏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山药(土豆)窑窑,胡萝卜窖窖,粮食放在大瓮里。生产队的粮食除交公粮外,连同种子都放在仓库里。由于我们家七老八小,挣不下工分,分红的时候,总是拖欠口粮款。
那是人民公社化的一段历史。改革开放以来,村里实现了电气化,信息化,家家有了电视,人人有了手机。农民外出打工赚了钱,村民们筑起了大坝,水库里碧波荡漾,水草萋萋。干部们筹划着移民新村,那是一幅山清水秀的美妙蓝图。
(写于2015年秋)【写在最后的话】
树有根,水有源,人有本。强家塔就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据地,是我们的祖先袓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土地。
遗憾的是,在移民拆迁之前,我们沒有把以前的村容村貌拍摄下来。我根据自己的回忆,简单的画了个60年代的村貌图,示于后。还有几张拆迁前拍的照片,一並付后。以图我们以后再建美好家园。圪都上我毑婆家的旧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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