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5月27日,在北京香山滑雪场的扩建工程工地里,随着推土机的轰鸣,施工人员发现一座混凝土结构的神秘墓葬,墓穴离地面1.5米,墓长5米,宽4米,高3米。墓穴里面有3具棺材,墓主的棺材位于中间,棺中尸骨不太完整,用绣着龙形图案的黑色官袍包裹着。
这座墓穴的主人叫“余生居士”,根据墓志铭上面的文字,考古人员惊讶地发现,这个“余生居士”竟然是杀害辛亥革命先驱秋瑾的刽子手——绍兴府知府贵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贵福在杀害秋瑾之后已经销声匿迹近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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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志铭是一个叫做金梁的人所撰写,洋洋洒洒一大篇,基本囊括了贵福的生平经历,并有意为其歌颂功德。关于秋瑾一事也有提及:丁未(1907年)夏,徐锡麟在皖谋乱,事连府属大通学堂私藏军火、约期援应。浙抚派兵至绍会拿,察获秋瑾等八十余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金梁的笔下,贵福是一个善良正直的父母官,杀害秋瑾似乎也是迫不得已“居士力为开脱,转奉电旨,仅以秋瑾正法,余均宽免”。
众所周知,公元1907年7月16日的清晨,贵福不顾绍兴当地民众的强烈反对,悍然下令将秋瑾斩首于山阴县城的古轩亭口,留下了千古骂名。
秋瑾斩首图(目击者手绘)
杀害秋瑾之后,贵福自知罪孽深重,民愤难平,还特别担心革命党人报复,整天提心吊胆。据说有一次贵福请医生到府衙给自己看病,怀疑医生是秋瑾的同党,于是腾出一只手让医生把脉,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手枪对准医生,吓得医生直打哆嗦。
意识到自己在绍兴已难以立足,于是贵福向清廷提出调换工作地点,浙江巡抚张曾扬先把贵福暂调到浙江海运局担任统办,接着改任安徽宁国府知府。因闻其臭名,宁国民众得知消息后纷纷抵制贵福赴任,一时如过街老鼠。1909年,清廷又调贵福担任“漕运劳保道员”一职。
秋瑾在日本留学经典照片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的爆发,让贵福感到了末日来临。每每想到自己身上的血债,惶惶不可终日,决定以养病为由,辞官回家静观其变。
在北京香山的家中,贵福沉住气一呆就是5年。1916年,考虑到“贵福”这个名字已经臭名远扬,他决定改名换姓为“赵景祺”,打算远走高飞重新规划人生。从此,贵福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秋瑾在日本留学照片(二排左二)
贵福是个顽固的复辟派,终生以清室忠臣自居,后半生都在东北度过。从1916年开始,担任奉天商埠局长,1920年担任沈阳县知事,1926年执掌京兆尹政务。据说秋瑾的女儿王灿芝精通武术,曾打算赴东北寻找杀母仇人贵福,后来因局势动荡未能如愿。
九一八事变以后,溥仪在日本人的诱惑下跑到东北,成立了傀儡政权“满洲国”。1933年赵景祺担任了满洲国盛京陵庙承办事务处的总办一职,负责北陵和东陵等管理事务。1936年,“康德皇帝”溥仪把四格格韫娴赐给了赵景祺的次子赵国圻为妻,赵景祺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
秋瑾遗物
1937年1月,赵景祺病逝于沈阳,终年68岁。5月葬于北京香山的家族墓地。贵福留下遗嘱,把自己的坟墓命名为“余生居士之墓”,要求“不树不封”。自称为“余生”,其实大有含义,从自己残害革命党人充当刽子手,再到卖国求荣做汉奸,都为国人所不齿,理应罪该万死,自己的一生都在苟且偷生。
巾帼英雄(孙中山题)
活着的时候侥幸逃脱,贵福也想到了死后的事情。他害怕有一天仇家会找到他的坟墓,无情地抛棺鞭尸,所以特意嘱咐儿子把自己的棺材深埋,并且用混凝土加固,不垒坟头,不立墓碑,甚至不留自己的姓名。但是贵福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64年后人们还是找到了他的坟墓,双手沾满革命烈士鲜血的刽子手仍落得了被掘坟抛尸的下场。(文/陈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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